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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津最早的省人大代表吴福祥
作者: admin时间: 2008-08-2617:31:39点击量:22,328

孟津最早的省人大代表吴福样(1910-1967),是原王良乡曙光村辅驾庄人。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曾先后多次被评为孟津县、洛阳地区、河南省、全国农业劳动模范,获荣誉奖状、奖章和一头大黄牛等奖品,曾在北京受到毛主席和中央领导的亲切接见。在1954年7月召开的孟津县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和县委副书记卫乃如一起被选为出席河南省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可惜,未届花甲就与世长辞,至今近40年了。我自1954年秋至1966年春,曾先后在他的家乡和长华实验场三次与他相处五年时间,对他的心性品质,领导才能、农业技术、威信口碑等比较了解,现将他的几件往事记述如下。

带头走农业互助合作化道路

早在1950年全县实行土地改革之初,吴福祥就响应上级号召,在本村组织农户成立了农忙互助组,继而成为季节组、常年互助组,曾在1951年冬县里召开的评模大会上作了《互助组比单干户生产好处多》的报告,影响很大。1952年春,在洛阳专署郭绍文、县里赵全欣两位同志的帮助下,他组织16户常年互助组转为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同年8月,河南省长吴芝圃曾在该社住了几天,总结经验,于829日在《洞南日报》上报道省委批示的《吴福祥农业生产合作社考察报告》。从此全县掀起了互助合作运动高潮。在他的带动下,1952年冬,谢沟李天树组织的农业生产合作组转为初级社;1953年春又有任庄任同聚、寒亮卢金发、孟河孟广信等26个农业生产合作组转为初级社。这以后,初级社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1955年最多时全县初级社发展到1310个,经过整顿合并年底还有1114个,入社农户5676l户,占全县总农的91.6%

夜睡牛棚、槽头观反刍

吴福祥组织的农忙互助组一转为初级社,就把各户的15头牛合槽喂养,苏保仁、苏保彦二人当饲养员。由于开始对牛集体喂养没有经验,牛“鞭把”只管使用,卸套就把牛拴到槽上。饲养员也不知道哪头牛疲乏,哪头还没吃饱,第二天早晨,“鞭把”牵上就走。这样一段时间后,耕牛一天比一天瘦下来。吴福祥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但找不出原因。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夜里拉条竹席睡在牛棚槽头,一夜没合眼,结果看出了究竟。原来牛是反刍动物,刚下套因为于疲乏,食欲不振必须倒沫(即反刍)把原来吃下去的草料再反回到嘴里重新咀嚼,才会食欲大振。于是他等牛倒完沫,夜四更天以后再喂牛,每头牛都狼吞虎咽,到天明套犁时,牛都吃得饱饱的,再上套到地干活格外有劲。这样一连十几天,牛膘肥体壮,他这时才与饲养员讲述了集中喂好牛的技巧。

创造“一植三分壮”等丰收经验

吴福祥在人社前就作过试验,凡麦后播种的晚秋作物,要“五黄六月争回耧,一植三分壮”。尤其是主要麦茬秋作物谷子、玉谷,只要有墒,要争分夺秒尽量早播种。若缺墒,也要想办法浇种或干土寄种,等雨后早出土,才能保证热夏雨季旺长。他还实验过,凡615号以后种的茬秋,每晚5天比15号前种的要少收1成;若过71号播种的,每晚5天要减产两成以上。他还创造了“谷苗剔寸,顶住上粪”和锄“白皮地”的经验,根据他亲自在同样地甚至同块地的试验,谷子在一寸高就剔苗,格外生长健壮。若等半尺多高再剔苗,已被剔去的苗根耗去不少水份肥力,未剔掉的剩余苗必然受到影响,生长瘦弱。白皮地,就是雨后刚晒干的地,这时锄着保墒最好。不要等晒干透才锄,也不可雨后水温泥泞时就去锄。在同样地质肥力条件下,他用上述这些经验办法,年年获得好收成。如1952年,他社的玉米穗长得像棒槌,参观的人个个看了十分惊奇;他社的谷子平均亩产300多公斤,比周围单干户用老办法粗管的秋作物增产一半多。他的这些经验屡次在劳模会上介绍,在各地很快推广。

种红薯吃白面

这是吴福祥的口头禅,他的经验是,在同等地质、肥力和气候条件下,红薯要比其它秋作物耐旱保收。按鲜薯折细粮五比一计算,要增产35成以上。他们除窖贮一部分吃鲜红薯,大部分都切片晒干,或擦晒成干粉面,漏成粉条,能做成扁垛、丸子、凉粉等,是待客宴宾佳肴;薯干磨成粉,可以擀面条,压恰恪、做馒头,制糕点等;薯叶、粉渣又是大小家畜的好饲料。所以,红薯浑身是宝。吴福祥在红薯选种、育苗、田间管理,鲜薯贮藏、加工等方面都创造了不少经验。在每年劳模会上和各种场合广泛宣传后,在全县很快普遍推广。如从1949年全县(包括1955年从洛阳划过来的几个乡,下同)种红薯64981亩,到1958年逐年扩增到124425亩。直至如今,全县每年红薯还在10万亩左右。

带头实行包工包产

在刚建起农业合作社时,由于社员们都有个先人社的光荣感、自豪感、新鲜感,再加上有驻社干部的积极帮助和领导,社员们积极性都很高。但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部分社员消极了,干活磨洋工、不讲质量的一天天多起来。吴福祥看到这种隋况,认为得想个办法让大家都有责任挑起全社增产的千斤担子,才能把生产搞好。但用个啥办法呢?只靠包工定额还不行,当时本县和外地还没有联系产量“包产”的成功经验,经过反复讨论,决定在本社摸索创造。1954年开春,他们讨论订出全年“双包”的具体行动方案。1、根据全社分散居住的朝阳、背阴、沟南、王家坑、乔家岭等相距近一里的五个小自然村的26户、80多个全半劳力的居住情况,适当把劳力搭配,大体分为三个生产组,各选出正副组长。2、把全社耕地根据大体连片、坡平地质,划分为三大份,并根据地质好坏、茬口优劣,全社统一订出每块地种植作物的产量指标,和从耕作到收打结束的每项农活的定额工分和总用工量。组“抓蛋”分到组。3、把牲畜和耧、犁、耙、车等大件农具也三份“抓蛋”分到组,分槽喂牲畜、保管农具。本着增多奖、减少赔的原则,民主讨论订出超产奖励和减产受罚办法。这样以来,发挥了各组领导和社员的积极性。一入春,社员都积极主动整土地、修农具、选良种、积运肥,组织儿童和半劳力割青草,喂耕牛,适时播种,精细管理,再加当年气候正常,秋收结束,各组都完成或超额完成了包产任务,都程度不同的得到了超产奖励。经过总结经验教训,修订改进,1955年麦秋作物继续实行了“双包”,也都取得了较好的效果。在这一工作的全过程中,结合学习外地经验,边摸索、边改进、边动笔整理,我和雷步岳(己故)同志合写了一本《吴福祥农业生产合作社包工包产经验》,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印刷出版。

带头转入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

初级社经过几年的巩固提高,在1955年冬至1956年春的农业合作化高潮中,吴福祥初级社在全县率先转为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把当时全小乡所有的初级社、互助组和几户单干贫下中农吸收进来。同时又根据1955年中共中央《关于农业合作化的决议》中指出的“可以有条件地分批分期的接受那些早已放弃剥削和实行守法劳动的地主分子和富农分子加入合作社,以便在集体生产中继续改造他们”的精神,把几户地主、富农也吸收进来。这样全社由原来的20多户扩大为20多个自然村共210多户的“曙光高级农业合作社”(如今“曙光”行政村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试验场任场长

1958年,全县农村公社化,当时调吴福祥任县城所在地长华村西“星华公社农业科学技术试验场”场长。笔者当时在长华农技站工作,因试验场的工作性质也属农业科技的范围,再加上我过去常驻曙光农业社,与吴福祥交情笃厚,县、社就派我驻场协助工作。
长华试验场的的土地、设施和人员都是从长华村、孟庄村和社直
单位平调来的。虽然是大刮“五风”的“平调”产物,但由于吴福祥的正确领导,也做出了一定成绩。
首先,在实践中进一步摸索出农作物生长规律和科学种田的依据。如对《河南日报》载西平县和平农业社亩产小麦7320斤的“高产卫星”及其他很多虚夸报道,都十分怀疑。为了探索土地潜力究竟有多大,吴福祥果断提出亲自试验实践。从1958年秋种麦到1960年麦收,每季都划定二三亩耕地做试验,从播种、田间管理、最后分小区单收单打单过秤,他都亲自和科研小组一起制订规划,都有平时记载和最后文字总结。主要试验分类的项目有:小麦、玉谷、谷子、红薯、棉花等作物不同品种的密度、播期、施肥量,不同农药使用防治病虫害方法等。在试验中,因天灾或人为失败夭折的很多,但得出正、反经验也不少。如在30多个小麦品种的两年试验中,筛选出适宜水肥地和丘陵旱地种植的10个优良品种;在秋收作物玉谷、谷子、红薯中选出了产量高、质量好、抗逆力与地区适应力强的优良品种。在1959年和1960年向各社、队推广各种粮食种籽27000多公斤。在各种作物密度试验中,情况更复杂。最典型的是小麦每亩下种量,由每亩lO斤每隔5斤一个档次,共17个每个1分面积的小区,达每亩下种90斤,采取重沟、十字沟、米字沟,把楼眼完全开放沟,总要把预计的种子下完为止。结果,凡每亩下种量超过40斤的,出苗后密如牛毛,麦苗细弱长不起来,大水大肥供着也不行,最后收打过秤对比,多个品种均以每亩下种1520斤的产量为最高。超过25斤者,产量均与下种量成反比例递减。其他如不同播期、施肥量等试验,在屡次实践中,都摸出了生长规律。
其次是在农业技术上起到了试验、示范和推广作用。不论县或长华公社,在农业上凡有新的项目,就先在这里试验,各种现场会也都在这里召开。例如1959年公社购置的波兰狄3540轨式拖拉机和苏联德特54轨式拖拉机,就是先在这里试验、示范推广。又如为适应农村公共大食堂红薯集中保存的要求,县里派吴福祥到外地参观后,在试验场(原气象站院内)打成一个能容两万多斤红薯的“马道窑”。其形式是,在平地挖斜坡下去一丈多深,两边挖薯窑,窑后顶上通气眼。它的特点是容量大,易于集中看管:架子车可以经斜坡出入,进出红薯方便;温湿度便于人力控制,减少病坏。经县社多次组织参观后,很快推广到各社队。
长华试验场还培养了一批年轻的农业技术骨干。一是把在学校学到的书本知识通过各种试验对比和实践验证,发挥创造,使得知识更全面,记得更牢靠;二是有丰富种地老经验的吴福祥等,在实践中也克服了自己固步自封思想,同时也通过他们的传帮带使青年们学到了不少传统技术经验;三是在当时“大跃进”形式下,也学了一些新的科学技术,如各种新农药的防治病虫害技术,土壤养份分析和改良利用技术,各种作物杂交育种,选种技术等。1960年冬,长华试验场解散之后,青年吴正道、许德茂、王来超、贾成迁等十几位同志都当上了国家干部或教师;许根来、毛现通等50多个人也都先后当上村里基层干部、生产模范、技术骨干或致富能手。

带病领导砌石塄

1962年吴福祥从长华回到老家辅驾庄时,已两鬓染霜,还胃疼胃酸(后为胃癌)。但他作为一个老社员,还对队里的事情关心备至,每天吃罢饭,这块地走走,那家里看看,对各家人的吃穿生活,对各块地的经营管理,甚至一草一木都十分关心。他看到祖祖辈辈经营的三块共十亩号称“粮食囤”的沟平水口地被山洪冲成各有半亩面积的大壑子,既保不住土,又蓄不住水,不仅犁耙不方便,并且一亩好地变成只能耕用半亩坏地的状况,便在干部社员会上反复语重心长地说:“咱这十年九旱的山岭区,光靠山坡旱地打粮食不保险,咱过去祖祖辈辈主要靠这几块旱涝保收的水口地养活的,只要把这几块地整治好,再干旱的年份也能小麦、玉谷一年两丰收,不会再饿肚子。”大家都表示要起石头,砌石塄,再做成原来旱涝保收的水口地。但时任生产队长任贵祥发愁了。他说:“恁大的三道大石塄完成可不容易,得多少劳动力呀?再说,谁有恁大本事和技术?由谁具体领着干?工具从哪里来?砌成后能不能保证以后不再冲塌?”吴福祥当场表态说:“不抽主要劳力,连我在内只用四个人,由我具体负责完成这个任务!”这下子,队长放心了,说:“叫谁去,你抽调吧。”他立即选出社员梁轩(老共产党员),有点眼力和技术的王东、乔根生,组成砌石塄小组。所用工具除了镢头、钯子、铁锨等自有的外,钢钎、铁锤、铁撬扛等必不可少的工具都由本队铁匠打制。在1963年春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吴福祥他们来到工地,用半晌时间议定:1、三块地先治上,后治下。参考山西大寨经验,每道石塄的划线根基地点、形式,要根据来水地势和原塄基础,建成两头稍向外出、中间稍向内凹的弧形,保证坚固耐用。2、在每道塄施工前,要先选好溢洪排水口地点,根据来水地形,最好是选出石帮石底或磁土帮底的一角做排水口。3、关于取石地点,虽然地边山上有取之不尽的红砂石,但得选择距离较近,来石容易,距用料地势较高的石头,要翻滚着容易省力。4、石块砌塄摆放和用法,要挑选有角有楞有一平面又稍方正的石块,放在塄外第一线;把三尖子葫芦头不成形的石头和石碴放在塄墙内第二线填馅。从此以后,吴福祥一天三晌上工,并大多是先到工地。每天早晨起来,家人先给他做一碗白面圪哒汤。他说,这汤最养人,一早喝一碗,等于吃一剂补养药。到工地后,他先根据工程进度,规划设计本响钻石地点,运石方法,石头摆放形势位置等施工方法。干起活来,他忘记了病魔缠身。有时采出如牛大的石头,三个人滚翻不动,他带着病体拿起铁木撬扛用力撬。一到夜里,他便觉得腰疼腿酸,胃里难受。但他也从不停工,一直坚持始终。就这样,冬战三九,寒暑不停,用将近一年时间齐刷刷的一道四丈多长、六尺多高的大石塄壁立起来了。1964年到次年冬,又按同样规格标准,把另两块地大石塄砌成。这不仅使本队群众高兴,县里各公社特别是山岭地区的社队,多次组织来参观推广。经经过多年的实验,这项工程保土保水性能极好,每逢下大雨,从两边山上冲下来的畜粪和肥土杂草把大壑子淤平,这里又真正变成旱涝保收的粮食囤。上世纪八十年代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这几块水口地群众都争着承包。他们还念念不忘吴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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